来源:
德阳晚报
责任编辑:
何书阳
2016-05-27 10:38:36

雅文雅人梁实秋

——读《梁实秋散文》

  □石苇(广汉)

  在成都的时候,坐在车上遥遥地看到街对面有书摊在打折,便又费心扒力地折返,专程去捡漏。于是,就捡到一本《梁实秋散文》。作为中国散文大师,他的名号自然不小。只是由于种种原因,梁实秋缺失在《中国文学史》的教材上,我也没有读过他的文章。这一读,大有相见恨晚之意——梁实秋智慧从容的儒士风度着实令人叹服。

  读梁实秋,当然首推《雅舍小品》。雅舍不雅,只是川人因地制宜,便宜搭建的房屋棚舍。现在有的城郊乡下仍然可以见到。角立四柱,周围编了竹篾片墙,敷了墙灰,顶上铺上一层瓦,梁实秋之雅舍如是。文人自然有其诗情画意的地方,住久了,便生了好感,觉得其个性可爱。所谓《雅舍小品》,只是作者“长日无俚,写作自遣,随想随写,不拘篇章,冠以‘雅舍小品’四字,以示写作所在,且志因缘”。

  雅舍小品,篇章无拘,调侃与雅兴共存,写得随性细腻,风趣犀利,彰显作者真性情。他写《结婚典礼》,“新娘走出来要像蜗牛,要像日移花影,只见她的位置移动,而不见她行走,头要垂下来,但又不可太垂,要表示出头和颈子还是连着的,扶着两个煞费苦心才寻到的不可比自己美的傧相,随着一派乐声,在众目睽睽之下,由大家尽量端详。”新娘的端着与那点小心思刻画得栩栩如生,就算放在现在的婚礼上,也几无违和之感。他写《中年》,“讣闻不断的来,有些性急的朋友已经先走一步,很煞风景,同时又会忽然觉得一大批一大批的青年小伙子在眼前出现,从前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藏着,如今一齐在你眼前摇晃,磕头碰脑尽是些昂然阔步满面春风的角色,都像是要去吃喜酒的样子。”中年人的种种不适,跃然纸上。他写《狗》,“主人从来没有扫过地,每餐的残羹剩饭,骨屑稀粥,以及小儿便溺,全都在地上星罗棋布,由那只大狗来舐得一干二净。如果有生人走进,狗便不免有所误会,以为是要和它争食,于是声色俱厉地猛扑过去”。因那狗给他带来困扰,他便寄希望于主人,谁知他错了,“主客异势,亲属有别,主人和狗站在同一立场”。这段写得妙语连珠,又促狭至极,令人捧腹。梁实秋作为文人,才思之敏捷,也可见一斑。

  其散文另一个显著特点便是善于旁征博引,经史典故信手拈来,在浓郁的民族文化氛围里透视民族文化风貌。梁的散文属于典型的文化散文。《喝茶》、《饮酒》对中国的茶文化、酒文化进行了详尽的介绍,回忆与之相关的生活往事,展现了中国人喝茶饮酒的禅宗寓意。《谈礼》中,则推崇中国传统的礼节文化,指出“礼是形式,但形式背后有重大的意义”。《讲价》中,对国人的讲价艺术进行了归纳总结,指出“预期讲价为对方争利,不如讲价为自己争利,比较的合于人类本能”,进而通过街头杀价雇车的例子,发现人性残忍的一面。

  也因为其善于旁征博引,引经据典,其散文表现出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。他的散文语言有白有文,白而去之冗长,晓畅明丽;文而取之要义,短小精悍,即朗朗上口,又回味无穷。这使得他的散文语言达到一种绚丽至极又趋于平淡的艺术境界。反观现在的大多文章,因为缺少古典文化底蕴,酣畅直白,感情倒是有了,总觉得缺点啥。

  有人说,至今在网上看见大家吵架不可开交,就想推荐梁实秋的《骂人的艺术》,大概推崇的就是梁实秋那种雅趣共存的从容风度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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